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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

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:2018年06月14日 点击数: 字体:

“熠阖”女子有些无奈轻声唤道,待在树下站定,男子才向身后摆手:“你同母亲去坐,我陪老爷子唠唠嗑儿。”天气晴好,这把藤摇椅也被搬了出来,阳光洒下,温暖了不少。小时候,爷爷躺在上面,他也挤在里面,听那些记忆中的流年。回忆似水,细数不尽。对他来说,最深刻的是那不知答案的结局。美人树下梅花开,躺在摇椅上的男子轻声呢喃“爷爷,您的答案找到了吗?”清风拂过,没了踪影。

熠阖的童年,就是树下、摇椅、爷爷和他。一个是讲故事的人,一个是听故事的人,陪着伴着经历了春秋冬夏。“爷爷,您的故事比书上的不知有趣了多少。”言罢,又往老人的怀里钻了钻。老人俯首看向怀里的小人儿,抬手覆上他的眼眸,熠阖有一双蓝色的眼睛,分外好看魅人。“熠阖,爷爷给你讲个不一样的,好不好?”不待他回答,老人已经开了口:

你爷爷我小的时候,内向的很。村里的孩子们都不愿同我一道耍,我就只好上山砍柴、采草药、逮个野味儿解解馋。这里的人除了种田,有时还会打猎补贴家用。

一天,我像往常一样,捆好柴后准备下山,却听见不远处一声枪响,惊起了林间的鸟儿。平复好心情,刚想走,只觉什么东西眼前一闪蹿进了山洞。林间有脚步传来,心想着这定是个不错的好玩意儿,也就改了主意。将血迹处理了一下后,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,改了个方向让它沿着断崖而去,侧身躲进了山洞。不一会儿,沿着血迹去寻的脚步,折了回来。男人在为外面啐了口唾沫“去他二大爷的,浪费老子的子弹,煮熟的鸭子让它飞了,不知道孝敬了哪个龟孙儿!”用力踹了几脚身旁的树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我在洞中掏了掏耳朵,都说村头儿胡大爷是个狠角儿,今儿个算是见识了。还没等我庆幸多久,就听到一阵从嗓子中压抑的声音,越来越清晰。回头去看,只见一头棕狼,身体伏在地上,正呲牙盯着我不断发出警告。许是看它只有半大,我并不是太害怕,便仔细瞧了瞧它,毛色并不光亮,皮包着肋巴骨,但仍很精神。左前爪正在流血,看样子子弹没有射中,只是擦破了皮,身子上也有些刮伤,没多大事儿。只觉得新奇的是,这小东西竟有双蓝色的眼睛妖冶灵动。我把草药嚼碎抹在了伤口上,往它面前也扔了一把,这家伙聪明得很,瞅了我一眼也蹭了上去。“我也没有朋友,既然救了你一命,那就交个朋友,以后就叫你长安。”它也不理我,自顾自的舔起伤口,却放松了很多。

初春的夜凉到了骨子,我抱了堆柴禾打算生个火取暖。刚着起的火苗,惊的长安四处躲藏哀嚎起来,担心这声响引来狼群,我一把将它的头摁在了怀里。叫声停了,火也灭了,长安也老实了。眼见着鸡都快打鸣儿了,长安又实在暖和,心下一横,抱着它就睡了过去。第二天,它一爪拍醒了我,偷吃的蒸饺差点都吐了出来,我回头白了它一眼,它却不甚在意,慢悠悠地晃荡到洞口,换口气后又回了洞内,转了一圈儿就在我面前坐下,开始打量起我。这是在想从哪儿下口比较好吧,本来还想装死的我一轱辘地爬了起来,冲它呲了呲牙,本想着唬它一下,却见它弓起身子,吓得我拼命向外跑,转头去看才发现它只是伸了个懒腰,歪头看我没了命逃走的背影。打这儿以后,我天天往林子里跑,等我俩混熟了,春儿都过了。

这夏天除了燥些,倒是过的舒心多了,长安的毛也光亮了,身子骨还健壮了不少,比刚见它时又大了一圈儿。晌午时,日头特别毒,我浸在河里,长安立在岸上,我一脸满足,它一脸冷漠。有些不爽,于是掬起水向它泼去,它愣了一下后,用爪子蹭了蹭脸上的水,只听“扑通”一声,它竟径直向我游了过来。本着老祖宗打不过就跑的训则,深吸一口气后,我潜入水底,摸索着游回了岸边。河中的长安,有些惊慌的看着突然没了的人影儿。“长安”回到岸上的我向它招了招手,划水,调了个头,待它上岸,便将身上的水都甩给了我,很是得意。这夜晚的河边,我吃它捕的鱼,它吃我捉的野味,吃饱喝足后枕着它,看着星星吹着风,快活极了。

秋后,这天儿就开始转凉了,树叶儿也开始落,我就看这长安呐,总是自己爬在洞口发呆,叫它也不应。有天夜里,它跑到断崖边嗷嚎,没想到就有了回声儿,叫声不断,像是在唤它回家。它在洞外嚎的起劲儿,我在洞里沮丧的很,一想到它就要走了,心酸的抹起了眼泪儿。不过,自打那以后,它倒是有了精神,还与我亲近了不少。我寻思着这是要走,跟我告别,还是跟我示好,让我以后罩着它。前者是不舍,后者是依托。爷爷我呢更倾向后者,想让长安陪着我,好让我也有个伴儿,那长安它呐,前者可能才是它向我表达的感情吧。

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刚下起来,长安就消失了。然后……。没有讲完的故事,让熠阖一直疑惑至今。

“然后,爷爷我就一直守着那片林子,盼着长安,却是再也没见过它。以前感觉养了一头白眼狼,说的就是自己。在我掏心掏肺的付出那么多后,它仍是一声不吭,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的世界。后来这岁数越来越大,还真是参透了些道理,缘来则聚,缘尽则散,缘起则生,缘落则灭。一切有为法,尽是因缘和合,缘起时起,缘尽还无,不外如是。也就慢慢想明白了,它敛着性子陪我待了这么久,但终归是不属于这里。山里的生灵有它自己的使命,咱不必强求,那就尽自己的一份力去护着它。熠阖,爷爷一直都希望你们和它们可以一世长安,合家欢。”

花瓣落在摇椅上,梦中花儿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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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师点评:该文章题材新颖,寓意深刻,故事情节曲折动人,人物形象鲜活丰满,如在目前。最为难能可贵的是充斥文章中的浓浓的古风,是一篇中学生习作中难得一见的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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